能摆在台面上说,部队里头湖北籍的兵多,万一传出去说沈旅长对南京政府有想法,那就不好收拾了。
三天后部队开拔。沈砚之把旅部设在列车中段的铁皮闷罐车里,沿途各站都有地方党部组织的民众慰问队,敲锣打鼓送鸡蛋送草鞋,还有个女学生代表爬上火车往沈砚之手里塞了一束野花。沈砚之笑着接了,转头让副官长把花分给车上的伤兵。林兆年在旁边看着直摇头:“旅座,您这做派也太……太那个了。”
“太什么?”
“太不像个将军。”林兆年叹了口气,“北伐军里头那些个军长师长,哪个不是前呼后拥威威风风的?您倒好,跟个老营长似的,见谁都笑呵呵。”
沈砚之把军帽摘下来扇风,四月的江南已经起来,闷罐车里更是蒸笼一般。“兆年啊,”他靠在车厢壁上,眯眼看着窗外掠过的水田和白墙黑瓦的村庄,“我爹当哨长的时候,手底下就一百来号人,每次打仗前挨个拍肩膀聊家常。后来我接了关防带几千人,还是这个法子。你说那些前呼后拥的,等真到了拼命的时候,兵们是听他的还是听平时跟他拍肩膀那个连长的?”
林兆年没接话,但第二天开始也学沈砚之的样子,到各团去串门聊天了。
到金华是四月二号。东路友军派了一个联络参谋来接,姓何,黄埔三期的,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见了沈砚之毕恭毕敬敬了个礼,说白总指挥让独立第四旅在金华以东的孝顺驿一带设防,堵住孙传芳部西窜的通道,配合友军完成合围。
“孝顺驿?”沈砚之展开参谋递过来的地图扫了一眼,眉头皱了起来。那地方在金华和义乌之间,丘陵起伏,河网密布,大部队展开很困难。更要命的是,何参谋带来的情报显示孙传芳在那一带至少放了两个整师,后面还有从福建撤回来的周荫人残部。独立第四旅满打满算七千来人,硬顶上去怕是要吃大亏。
“友军现在在什么位置?”
“东路军第二师在诸暨以东,第三师在嵊县以北,距离孝顺驿最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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