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,混进南京。蒋的通缉令刚发,各码头、车站查得最紧,水路反而危险。陆路他想不到。”
“陆路三百里,你肋上还带着花!”
“带花的花,才开得慢。”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,“树生,你跟我十年,从山海关打到武昌。今夜一别,往后你替我记着:沈砚之这辈子,没怕过清兵的炮,没怕过北洋的刀,更不会怕蒋介石的赏格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但你要是到了武汉,听见有人说‘沈砚之投了蒋’,你替我骂回去。我沈砚之要是投蒋,我爹的棺材板都压不住。”
秦树生“啪”地立正,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:“司令,你活着。武汉等你。”
“等我的人不是武汉,是后头那些没名字的。”沈砚之提起鱼篓,推开棚门,“走。”
二
从浦东到镇江,二百四十里。
沈砚之没走官道。他沿着古运河的纤道走,白天躲在废弃的龙王庙、破砖窑里,夜里赶路。清明刚过,田里麦苗正青,可沿路不见几个种地的——壮丁被拉了夫,女人小孩躲进芦苇荡,怕兵。偶尔遇见溃散的北伐军散兵,衣衫褴褛,蹲在路边啃冷饼,见了他的蓑衣斗笠也不起疑,只当他是个逃荒的渔夫。
四月十四夜,他过了昆山。
运河上有座石拱桥,桥堍设了税卡。两个兵端着枪,一个穿灰军装,一个穿黄呢子——黄呢子是蒋介石的嫡系第一军的人。他们拦下所有过桥的,翻担子、搜腰,专找“形迹可疑”的。
沈砚之蹲在桥下芦苇丛里,听他们盘问一个挑粪的老汉。
“去哪?”
“常州。卖粪。”
“常州有粪卖?鬼信。打开看看。”
粪桶掀开,臭气熏天。兵骂骂咧咧地放人。沈砚之心里有了数:他们查的是“干净人”——穿得体面、带行李、有盘缠的。他这种一身鱼腥、满脚烂泥的逃荒汉,反倒安全。
他等那两个兵换岗的空当,把鱼篓顶在头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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