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游县城比衢州小得多,城墙矮了半截,城里只有一条像样的街,从东门到西门走快了用不了一袋烟的工夫。沈砚之把师部设在原来的县立高等小学堂里,教室里黑板还没拆,上面留着半行粉笔字,像是“国家兴亡”之类的,后半句被擦掉了,只剩一道模糊的白印。
部队进城那天,龙游的商会会长带着一帮士绅在城门口摆了张桌子,上头搁着茶壶茶碗,还有几笼刚蒸出来的发糕。会长姓余,六十来岁,留着一撮山羊胡子,见了沈砚之就拱手:“沈师长,贵军纪律严明,秋毫无犯,龙游百姓感激不尽。这是自家蒸的发糕,您尝尝。”
沈砚之拿了一块,咬了一口,是甜的,掺了红糖。他点点头:“余会长有心了。不过往后不用这么客气,北伐军不兴这一套。您要真想帮忙,给我找几个向导,熟悉从龙游往建德的山路。”
余会长一愣:“师长要走山路?那条路可不好走啊,骡马都费劲。”
“骡马费劲不要紧,人走得通就行。”
余会长还想再问,沈砚之已经拿着发糕进了学堂。周铁山跟在后面,顺手又拿了两块,边走边吃。
“师长,孟昭月那边有信没有?”
“昨天到的。”沈砚之从兜里摸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信纸,“他退到龙游西边就停了,说按约定该我们接手龙游,他再往金华撤。不过信里提了一句,孙传芳从杭州给他发来电报,要他‘就地固守,不得再退’。孟昭月问我怎么办。”
“他什么意思?想变卦?”
“不是变卦。”沈砚之在学堂的教员办公室里坐下来,把那张信纸摊在桌上,“他是在提醒我,孙传芳已经注意到他退得太快了。他要是再退,孙传芳就得收拾他。所以他想让我给他个台阶——比如,让我这边打一打,他‘力战不支’再退,面子上好看些。”
周铁山乐了:“这老小子还挺会来事儿。那咱们配合他演一场?”
“演可以,别演过了。”沈砚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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