敝、民心浮动、腹地糜烂。
短短一路行来,陆逊心如沉石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江东真正的危局,从来不在江北的刀兵战火,而在这人心离散、君臣相疑、朝野互耗的内里溃烂。
他一路翻阅连日汇总的沿江斥候密报,江北依旧死寂如常。
最可怕的从不是明火执仗的征伐,而是这种无声无息、渗透骨髓的绞杀。
数日奔波,风尘满身,陆逊终抵建业。
吴王宫,议事大殿。
殿内烛火长明,亮如白昼,却驱不散殿中凝滞如铁的阴冷气场。
孙权端坐正中吴王主座,身处方寸光影之间,神色晦暗深沉,双目沉沉俯瞰阶下文武,全程默然不语。
历经数年南北对峙、连年边防重压,这位江东诸侯的猜忌之心、制衡之术,早已被乱世大势磨得愈发深沉多疑。他不惧江北汉军的明枪,却最惧自家麾下功高震主、兵权滔天的将帅。
阶下文武,泾渭分明、壁垒森严,俨然分成两大派系。
一侧,是以顾谭、陆凯为首的世家文臣,世代扎根江东,根深叶茂,重规矩、重体系、重将帅兵权稳定,力保陆逊边军权威;
一侧,是以全琮、吕岱为首的寒门武将、宗室旁支,依附王权、迎合主心,极力主张削兵权、分镇势、抑强臣、固君权。
两派对峙、针锋相对,朝堂张力紧绷到极致。
死寂良久,老将全琮率先跨步出列,甲叶铿锵,声震殿宇:
“主公!刘玄德承继大统已历三年,大汉日益稳固中原,日日练兵、年年积粮、岁岁布局!北岸汉军于淮南大筑营垒、荆州暗练水师、近海密造战船,狼子野心昭然若揭!
大都督陆逊手握沿江百里重兵、掌江东全部水师重镇,坐拥天险却按兵不动、不袭不扰、坐视敌势坐大,日日以‘静制动’搪塞朝野,此乃养寇自重!如今丹阳山越叛乱四起、腹地动荡,陆逊镇边数年,竟无法弹压内乱,其心叵测!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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