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隔断这最后一眼,让亡者了无牵挂地走。
“爷爷,您放心,我都准备好了。”我轻声说,另一只手覆上他冰凉的手背。那张遮面纸,是我亲自按着古法做的,在阁楼上晾了整整四十九天,今天早上才取下来,放在床头那个乌木盒子里。
爷爷却摇了摇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,恐惧、悔恨、绝望,搅在一起,看得我心惊。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他喘得更急了,胸口剧烈地起伏,“后悔……我这辈子……最后悔的事……就是……发明了它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攥着我手腕的手指骤然松开,无力地垂落在床边。爷爷的眼睛还睁着,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嘴巴微张,像是还想说什么,却永远也说不出来了。
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。雪花扑簌簌地敲打着窗玻璃,像无数细小的指甲在刮擦。奶奶的佛珠串“啪”地一声断了线,黑色的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爸和妈冲了进来,房间里顿时乱作一团。哭泣声,脚步声,打电话的声音,还有奶奶压抑的呜咽。我被挤到一边,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给爷爷换寿衣,看着他僵硬的身体被摆正,看着他始终不肯合上的眼睛。
“阿宁,纸呢?”爸红着眼眶问我,“遮面纸。”
我回过神来,从乌木盒子里取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白纸。纸面细腻光滑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珍珠白,触手生凉。我走过去,小心地展开它,薄薄的一层,几乎没什么重量。
爸按住爷爷的下巴,轻轻往上一推,帮他合上了嘴。我捏着遮面纸的两角,缓缓地,盖上了爷爷的脸。
纸落下的瞬间,我恍惚看见爷爷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下。白纸贴合着他面部的轮廓,眉眼口鼻的形状隐隐透出来,像一个安静的石膏拓片。一切喧嚣仿佛都被这张纸隔绝了,屋子里只剩下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心慌的安宁。
丧事办了三天。来吊唁的亲戚邻居络绎不绝,老屋里整天弥漫着烧纸钱的烟气和嘈杂的人声。爷爷躺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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