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竹子沙沙响。皇甫若澜给他掖了掖被角。三个女人谁也没走,就在屋里坐着。穆恩他们在院外轮守。整座葬心阁,像被一层极软极暖的东西裹着,虽在皇甫家,却比这世上的任何一处都像家。
“徐傲天会来。”凌锋忽然低声说。他仍闭着眼,像在梦呓,又像在提醒所有人。
“来就让他来。你先养好伤。”皇甫若澜说。
“慕容家也不会真就咽下这口气。”凌锋又说。
“那也不怕。”秦明月道。
“死亡神殿更不会消停。”凌锋的声音更低下去。
“他们若来,我们接着。”柳如烟说。
凌锋没再说话。他像终于把心里那几块石头暂时放下,呼吸慢慢变长,变匀,像沉进了一片极深极静的湖。三个女人看着他,谁都没有动。窗外夜色如墨,风从江海方向吹来,带来潮气,也带来一点极淡的、属于夏天的花香。
这一夜,皇甫家再无波折。而凌锋,也终于在这个他几乎把命都搭进去的地方,睡了一个不惊不醒的好觉。他知道,天一亮,他仍要做那个谁都打不倒的凌锋。可这一夜,他允许自己做回一个被药香、被爱、被温柔看顾着的、会疼会累的人。
这很好。好得让他愿意用往后所有的仗,去换更多这样的夜。
可他也明白,真正的好日子,不是躺出来的,是打出来的。所以天一亮,他仍会起来,仍会把刀磨亮,仍会带着他身后这些人,朝前走。
因为他是凌锋。是江海凌家的儿子,是龙炎的教官,是魔王,也是皇甫若澜的、秦明月的、柳如烟的,那个永远不肯倒下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