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飞英的身体向后倒去时,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响,像一根被风吹断的老弦。
他的颈骨已经被凌烽那一拳彻底击碎。那枯瘦得如同老树皮一般的脖颈,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折向后方,整个人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的纸人,软软地跌进泥水里,再没了半点声息。雨点落在他的灰衣上,又顺着衣褶滑进泥里。那双至死都未闭上的老眼,仍睁着,望着黑沉沉的天空,像在问这老天,为何如此。
“英伯——!”
徐傲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。他像被人在心口剜了一刀,整个人从车旁踉跄着冲出来,又忽然像被抽空了力气般,双膝一软,跪倒在了泥水里。他浑身都在抖,嘴唇哆嗦着,想喊什么,却什么也喊不出来。张管家站在他身后,面如死灰。他知道,今晚,他们是真的没有退路了。
凌烽收回拳头。他的拳面已经破了,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滴。那一拳,将他体内几乎所有力气都抽了个干净。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,像一具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太久的机器。可他的背,依旧挺得笔直。他慢慢站直身子,看向跪在不远处的徐傲天。
“徐傲天,你最大的底牌,已经没了。”凌烽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。可落在徐傲天耳中,却像一记重锤,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砸得移了位。
“凌烽……我、我求求你,别杀我……我给你钱,给你很多很多钱!徐家在海外还有资产,我全都给你!只求你别杀我!”徐傲天连滚带爬地朝凌烽挪过来,那张原本倨傲不可一世的脸,此刻已经被恐惧揉得不成形状。他哭着,喊着,像条被逼到绝路的野狗。
凌烽看着他,心里没有半分怜悯。他忽然想起张勇。那个闷头闷脑的兵,那个发着高烧还坚持训练的兵。张勇死的时候,连一句求饶的对象都没有。他死在安第斯山的雨夜里,死在西洋盟军与徐家联手下的一颗流弹中。而眼前这个罪魁祸首,此刻却还有力气在这里哭喊求饶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凌烽说,“可你得为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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