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忽然大了,像有谁在很远的地方叹了口气。
小武没有出声。他只是朝屋外看了一眼。外头,兄弟们还站在谷中,谁也没有靠近。他们像一群从雾里长出的石像,沉默地守着这石屋。他们知道,这一刻,对凌峰来说,比什么都重。
凌峰没有再动屋里的其他东西。他只把那只缺了一角的陶杯,和那根从门口捡起的半截红绳,用布包好,贴身收了起来。然后,他直起身,走到那扇半塌的门前,朝外看。天已经更暗了。岛上的雾从灰色变成了灰黑色,沉沉地朝山谷里压下来。那些白花在风中乱舞,像下着一场雪。罗尔德蒙见他出来,上前两步,低声道:“天快黑了。夜姬让人在谷口那边找了个背风的石凹。我们今晚就在岛上过。这地方白天看已经够怪,入了夜,只怕更不安生。”
“让大家靠过来。别离石屋太远。点火不要明火,用炭。”凌峰说。
“好。”罗尔德蒙去传话。小刀和熊子从后头绕过来,把带来的炭饼从油布袋里取出来。那炭饼是沈家特制的,点了不冒明火,只发暗光。几块拼起来,能把一小片地烤热。众人围成一圈,背靠着石屋和几块大黑石,谁也没有多话。海风从谷口倒灌进来,带着呜咽声。那呜声忽长忽短,像从地底传上来的。小武说,那可能是风穿过裂沟。暗影说,不是。是水。这岛下面有水洞。涨潮时,水往里灌,声就像人在哭。
凌峰没有争。他靠着墙,将那柄归月剑横在膝上。剑鞘已朽,剑身却新。他把剑慢慢擦了一遍。夜里没有光。他擦剑,也不是为了看。只是手上得做点什么。这岛太大,太静,太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旧梦。若不找点事做,人的神思就会被那海雾一口一口地吞掉。
“老凌,明天怎么走?”穆恩不在这里,问话的是熊子。他低声,瓮声瓮气地。凌峰道:“这岛上一定有路。我娘不会只住在这间屋里。她在这里留了剑和字,就是留给后来的人。明天天亮,我带人往谷后探。小武和暗影走南。夜姬和石头走北。罗尔德蒙带人留在谷里,看着船上的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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