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满院的落叶。昨夜下过雨,那些叶子又湿又重。他没有犹豫。走上前,从老道人手里接过竹帚。那竹帚极旧,好些枝子已经断了。凌峰也不在意。他从东墙扫起,一下一下,极稳极慢。那叶子粘在地上,要使劲才扫得动。他扫了半个院,额上已经见了汗。可他没有停。他想起自己这些年,刀里来,火里去,少有这样弯着腰做一件事的时候。这满地的叶子,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,乱糟糟地铺着。不扫,就永远堆在这儿。扫了,倒也能看见底下那一方干干净净的青砖。
约莫扫了小半个时辰,院中的落叶被清得差不多了。老道人一直站在殿门口看着。见凌峰把最后几片叶子归到墙角,他点了点头,道:“跟我来。”凌峰将竹帚放回墙边,跟他进了后面的一间极小的柴房。那柴房半塌不塌。墙角堆着些劈好的木柴。老道人从一堆木柴下面摸出一只油布包,递给凌峰。凌峰打开。里面是一封极薄的信。信封上没字。信纸只一张。上头写着几行极草的字:
“陈宅之祸,不在井,而在印。印出则门开。门开则客来。客来则月昏。要破此局,先寻真印。真印在三清观后山半坡,老柏树下,第三块青砖之下。”
信末没有落款。只画着一道极淡极淡的月牙。凌峰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又折好放进怀里。他问那老道人:“后山怎么走?”老道人指了指北墙边的一扇极小的木门。那门半掩着,外头是一条几乎被荒草埋了的小路。他说:“从这出去,朝北走一百步。有一棵半枯的老柏树。树下有七块青砖。你要找的,是第三块。”凌峰道了声谢。他走到木门前,回头。那老道人已经又拿起了竹帚,佝偻着背,慢慢朝前院去了。那背影极瘦,像片被风从观里吹出来的旧叶。
凌峰出了木门,沿小路朝北走。那路极滑,草叶上全是露水。走不到一百步,果然看见一棵半枯的老柏树。那树极老。大半边已经干了,只有朝东的一根枝子上还挂着几簇极绿的针叶。树下果然铺着七块青砖。那青砖有大有小,半陷在泥里。凌峰蹲下。他数了数。从左往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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