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理善堂的旧账。这晚刚进山庄,就赶上了饭。席间,灵儿一个劲儿地说后山石榴树又结了几颗果。秦明月说,那石榴再长些日子,就能摘了。灵儿说,要留着。等今年下雪时再摘。她说,雪里的石榴,最红。像灯。凌峰听着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打了这么多年,为的也不过就是这样一张桌子。一桌子人,几盏灯,几句话。说着些与刀光剑影无关的事。那便是这世上最值钱的风光。
夜里,凌峰回了房。皇甫若澜已经备好了热水。他脱了衣裳。那一身的伤,触目惊心。皇甫若澜没有惊呼。她只是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。然后,她便用热帕一点一点地替他擦。凌峰闭着眼。水汽氤氲。他道:“若澜,这趟下井,我想明白一件事。”皇甫若澜问:“什么?”凌峰道:“这世上最深的,不是井。是人心里那点旧怕。陈家封了百年,不是封不住那东西。是怕。越怕,越松。越松,它越出来。”皇甫若澜没说话。她只把他的手臂托起,擦他肘后一道极细的伤。凌峰继续道:“如今我不怕它了。它死在了井里。可我怕的是另一样。这仗,好像打不完了。今天杀一个,明天又冒出一个。像南都的雨。下不完。”皇甫若澜停下。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她的眼神很静。她说:“那就不看雨。看灯。灯不灭,家就在。你只要记得回来。”凌峰看她。他慢慢地笑了。他把皇甫若澜的手捉住,极轻极轻地按在自己心口。那里,还有心跳。很稳。很烫。像这江海的秋夜里,一盏怎么也不肯灭的灯。
他道:“有你在,我回得来。”
夜深了。后山的风,吹得竹叶如潮。凌峰靠在床头。夜引剑就立在床边。剑鞘干净。剑柄微温。那是家中的气。是江海的夜。是皇甫若澜和灵儿身上传过来的暖。他知道,南都的事,还没完。严北客还活着。南都的旧钟楼,或许也还在等下一只鬼。可今晚,他什么都不愿再想。他只想躺在自家的床上,听着外头风过竹林的响。那声音,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人安心。像这天地,都肯松一口气了。
他闭上眼。窗外,月亮还没出来。可那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3页 / 共4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