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细极淡的云纹。那云纹的走法,和凌峰在陈家老槐下见到的如出一辙。凌峰眼皮一跳。他蹲下,用短刀将坛口的泥刮去。坛口原封着油纸。那油纸已经破了。里面黑乎乎的。凌峰取出一小截火折,吹燃。火光照进去。坛子里泡着半坛极黑极稠的水。水面上,浮着几片已经烂成絮的灰白东西。像纸。又像皮。凌峰把火折移近。那水竟“咕”地翻了一个泡。那泡炸开,一股极腥极冷的味冲上来。凌峰“啪”地灭了火折。他站起身,脸色极冷。
“这是‘养阴水’。是拿死人的衣物和生人的头发浸在煞水里,再埋进阴地养出来的。这坛子,起码埋了半个月。三官塘不是严北客选的坛址。这里,只是他用来制水的地方。他真正要动的,是能通着这塘底暗河的去处。”凌峰说。
“那会是什么地方?”穆恩问。
“江海城北,能通着三官塘这条地下水的,只有一处。就是老城西门外的‘沉刀淀’。那地方如今是一片荒草荡。可旧时,那是处决犯人的地方。刀沉水,血入泥。阴气极重。严北客如果在三官塘取水,又让人把瓦带走,那他就不是在建一个坛。他是要把沉刀淀里的老阴气,用这些水和瓦引出来。他要借江海自己的地,反过来压凌家。”凌峰越说越快,像那些断掉的线正在他脑子里一根一根地接上。最后,他道:“不能再等了。天亮之前,我们必须去沉刀淀。他若真在那里动了手,那地方离凌家老宅太近。一个晚上,就能让整条水脉变黑。到那时,别说是人,就是那一片地,三年都别想种出东西来。”
众人一听,哪里还敢耽搁。他们原路退出来。夜姬已带着人从山梁上下来。她听了沉刀淀三个字,脸色也变了。她道:“沉刀淀我知道。那地方早没人去了。连放羊的都绕着走。半个月前,有兄弟说,那边半夜常听见‘咔咔’的声音。像有人在凿地。我让人去看过两回,什么也没有。只怕那声音,就是他们夜里在埋瓦。”
“那就更没错了。”凌峰道,“走。现在就去。”
他们不再从三叉河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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