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床上,听着。他想起严北客说:“她是死在这潭边的。她用自己的命,替你把这里封了二十年。”那二十年的数字,像根钉子。他那时才多大?他连母亲的样貌都记不清。凌峰没有哭。他早就过了号哭的年纪。可他的手指,在被角上极轻极轻地抖着。像那雨夜里,夜引剑第一次从他手里滑出去时一样。凌啸天坐到他床边。这位凌家家主,此刻也像老了十岁。他道:“峰儿,有些事,我原想等你再大些。可如今看,不能再瞒了。你娘当年不是死在海上。她从闽州回来后,又去了一趟落星潭。那晚,你和你妹妹都发着高热。她半夜出门,只留下一句话:江海的水脉,不能黑。后来,她再没回来。我找到她的那夜,潭边的泥是新的。那潭极静。静得像把她的命都吞了。我从此再没让人去过那地方。直到你今日。”
凌峰闭上眼。他的呼吸很沉。像把十几年的疑和痛,都吸进肺里。严北客的话,不全是假。母亲确实死在了潭边。她用自己的命,把落星潭封了。可如今,严北客破了那封。那潭底的东西,又松了。母亲用命换来的二十年,到头来,还是有人要去把它撕开。那东西,到底是什么?严北客说,这江海建在一张快要烂掉的网上。那网,又是什么?是不是就是凌家、陈家、还有暗夜城堡都碰过的、那条从幽冥血海分支出来的极老极旧的地脉?凌峰不知道。可他必须知道。因为母亲拿命压过它。他不能让她的命,白丢进那口黑潭里。
“我要养伤。”凌峰睁开眼。他的嗓子还是哑的。可那声音里,已经有了一种极硬极冷的东西。他道:“等伤好了,我要再下一次落星潭。不杀谁。也不毁什么。我要下去,看那里面到底是什么。我娘能封它,我也能。若不能封,我就拆了它。连潭带根,全给它填了。”
“好。”凌啸天点头。他知道,劝不住。也不该劝。这孩子,已经走到这一步了。他道:“你要做这件事,得先跟一个人问清楚。你外祖凌渊,当年也下过那潭。他留下过一卷手记。那卷子不在凌家。在闽州。在凌宗哲最后住过的那个崖洞里。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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