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昏迷了三天。
这三天,明月山庄里的人几乎都没怎么合眼。凌峰被安置在主屋最东边那间最静的屋子里。屋里的炭盆从早到晚都燃着。刘姨不让任何人灭了它。她说,那井里的水寒得厉害,人就是捞上来了,那寒气也还贴着骨头。不把屋子烧暖,人的魂就回不来。皇甫若澜守得最多。她几乎寸步不离。白日里,曹医师来换药行针,她便在旁边递水、剪布、扶人。夜里,她就趴在凌峰床沿,半睡半醒。凌峰稍一动,她便惊醒。那模样,比头一回他从南洋回来时还叫人看着心酸。
凌灵儿这几日也出奇地安静。她不再满院子跑了。每日只做两件事。一件是去后山给那棵石榴树和母亲的小石磕头。另一件,就是坐在凌峰房外的石阶上,擦那柄归月剑。她擦得极慢。剑又长,她抱着都有些吃力。可她不让旁人碰。她说,这剑是哥哥从井里带上来的。上头有哥哥的血。她要把那些血一点一点擦亮。等哥哥醒了,剑也要醒。穆恩有回经过,见她小手冻得发红,便蹲下来问她:“灵儿小姐,你怕不怕?”灵儿抬头,眼睛清清亮亮的。她说:“不怕。哥哥不怕,我就不怕。”穆恩喉头一哽,没再说话。他只是在灵儿旁边坐了一会儿,替她挡了挡风口。
第四天,凌峰睁开了眼。
他醒得极静。像是一片被风吹了很久很久的叶子,终于慢慢飘回了地面。他先看见的,是皇甫若澜。她趴在床边。脸侧着。几缕头发散在枕边。她的眉头还轻轻蹙着,像在梦里也没能真正放下。凌峰没有动。他只怕一动,就把这画面弄碎了。他看了她好一会儿。然后,他极轻极轻地抬起手,想把那几缕头发替她别到耳后。可他的手指才碰到她,皇甫若澜便惊醒了。她猛地抬起头。两人四目相对。她的眼里还带着梦里未褪尽的红。她就那么看着他,像要用这双眼睛,把他整个人从鬼门关再拉回来一遍。凌峰动了动嘴唇。嗓子像被炭火烘了三天,干得发不出声。他用了极大力气,才挤出两个字:“若澜。”那声音极轻,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。可皇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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