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他们把马也拉进来。马不肯卧。只站着。鼻子里喷出极粗的白气。夜姬把干粮分了。是极硬的饼。咬一口,满嘴渣。他们用火折点了极小的一捧火。那火苗极弱,像随时会灭。可到底还是热的。凌峰把饼在火上烤了烤。那饼软了些。他分给小武一块。小武一边吃,一边朝外头张望。他说:“这地方,连只鸟都没有。”凌峰说:“雪岭里,活物都藏了。只有风。”小武听了,缩了缩脖子。凌峰道:“再走一段,那旧寺就到了。”他说着,站起来。众人又走。
又过了一道梁,那两棵老鸦柿果然出现了。
那两棵树极老。枝子全秃。皮黑如铁。树顶还有几颗干透了的柿子,红黑红黑地挂着。像几只不肯闭上的眼。树后,果然有座极破极旧的寺。那寺极小。只一间正殿,半间偏房。屋顶上的瓦被掀去大半。几根椽子斜斜地伸着。远远看,像一只从雪里探出来的瘦手。凌峰走近。那寺门早已没了。只剩个门洞。里头黑乎乎的。外头风大,可这寺里,竟出奇地静。凌峰迈进门槛。那地上全是雪。雪上有一层极薄极薄的灰。像许多年没人来过。只有一尊断了头的佛,还坐在供台上。那佛身极正。肩头落满了雪。凌峰在佛前站了站。他没有拜。只道:“打扰了。”然后,他朝偏房走。那偏房里,果然有一口井。那井极老。井口是方的,用四块青石围着。石上刻着些已经模糊的莲花。井里极黑。没有水声。没有风。像一口通了幽冥的喉咙。凌峰蹲下。他伸手,在井口边缘摸了一下。那石极冷。冷得他整只手掌都像被吸住了。他用力抽回。掌心已经白了一块。他道:“是这口。”众人全围过来。穆恩说:“这井,怎么一点声都没有?”凌峰说:“下面不是水。是冰。这井通着雪岭的千年冻土。安静是好事。有声了,才麻烦。”他说着,让夜姬把绳子取出来。那是他们从江海带来的。极长,也极韧。他道:“我下去。你们守井口。绳子放三丈,停一停。再放。我若拽两下,就是下到底了。若拽三下,就是有东西。你们就拉。”穆恩道:“还是我下去。”凌峰摇头。他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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