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,便撞进这双眼里。他竟一时忘了走。那眼里,没有惊,也没有怕。只有一种极慢极慢的、像从梦里一点点浮上来的,认得。她认得他。凌峰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。他走过去,在床边跪下。他说:“娘。”那声音极轻。轻得像怕把什么吹散。母亲看着他。她的唇动了动。比昨天更清楚了。她说:“峰儿。”凌峰“嗯”了一声。他低下头,把额头轻轻抵在母亲手边。那手已经比昨夜暖了一点。母亲的指尖,极慢极慢地,从他额上滑过。像在摸他,也像在认他。她说:“你瘦了。”凌峰笑了。那笑里全是泪。他说:“没有。是您太久没见我了。”母亲极轻极轻地也笑了。那笑极淡。淡得像这秋日里的第一片落桂。可凌峰看见了。那是他这辈子,见过的最好看的一朵花。
皇甫若澜和灵儿也进来了。灵儿本来还揉着眼。可一看见母亲睁着眼,她便什么瞌睡都没了。她连路都走得有些不稳。她扑到床边,又硬生生刹住。她望着母亲,泪已经掉下来。她说:“娘,我是灵儿。你能看见我吗?我是灵儿。”母亲慢慢转过眼。她看着灵儿。看了好一会儿。那眼神,像要把这十几年没来得及看的分量,一下子全看进去。她说:“灵儿……长这么大了。”灵儿“哇”地一声哭了。她再忍不住,把脸埋进母亲身侧的褥子里。那哭声又软又绵,像这满山的风都跟着她一起哭。皇甫若澜没上前。她就站在门边。她怕自己一过去,也会撑不住。可她到底还是过去了。她走到母亲面前。她没叫娘。她只轻轻说了一句:“娘,我是若澜。”母亲看着她。眼里有光,极轻极轻地一闪。她道:“你是峰儿房里的人。”皇甫若澜点头。她的脸红了红。凌峰在旁边笑。那笑里全是暖。刘姨也来了。她端着一碗极烫极烫的粥。她没说话。可她的泪,已经落进了碗里。她只把粥放下,转身便走。凌峰叫住她。刘姨说:“我去给祖宗上炷香。”凌峰没再拦。他知道,这一屋子的泪,不是苦。是太久没处流了。如今,终于有地方流了。
凌啸天来得比昨天更早。他站在门外,没进来。凌峰看见了他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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