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是愿意的。
正说着,灵儿从外头跑进来。她手里举着一枝也不知从哪儿折来的红叶。那叶子红得发亮,像一小片烧着了的秋。灵儿道:“娘,您看。后山有树,叶子全红了。比桂还好看。”母亲接过。她看了好一会儿,才道:“这是乌桕。你爷爷从前最喜欢。说它红得野。像山里点了一蓬火。”灵儿“呀”了一声:“那我也给爷爷折一枝去。”说着又跑了。凌峰摇头。他说:“这丫头,风风火火的,倒像这秋。”皇甫若澜在旁道:“她这性子,正好。这家里,若都像你这般闷,才没意思。”凌峰看她。他道:“我闷吗?”皇甫若澜笑:“你从前不止闷。还冷。如今算好了些。”凌峰也笑。他靠回墙边。那窗外的光,慢慢斜了。照得这半间屋子都成了金的。母亲捧着那红叶,像捧着一小片旧日的暖。
又过了几日,沈鹤年真来了。
这回,他是让人抬着一顶极轻便的竹轿上的山。凌峰得了信,早早下山去迎。沈鹤年比上回还清瘦了些。可那双眼,仍亮得像两粒被江水淘了半辈子的黑石子。他一见凌峰,便道:“你娘醒了。我若再不来,怕她嫌我这老头子说话不算。”凌峰道:“您来得正好。我娘这几日天天问,说沈家老伯怎么还不来。”沈鹤年哈哈大笑。他道:“那便走。我这一路,把苏城的秋风都带来了。正想分一半给她。”凌峰笑着,在前头引路。竹轿稳稳地上了山。那山道两旁的秋色已经极盛。乌桕正红,枫香也像要烧起来。沈鹤年坐在轿上,左右看。他不住地叹:“这江海的秋,比苏城的还烈。像你们凌家的人。不藏。”凌峰说:“山里冷得快。秋也短。可这几日,正好。”沈鹤年说:“正好就最好。这世上,哪有几桩事能赶在‘正好’上头。你们这一家子,算赶上了。”凌峰没接话。他只笑。他想起母亲醒来的那个早晨。那也确是“正好”。早一日,她不醒。晚一日,他怕要急出病来。可偏偏,就那样不早不晚地,她睁了眼。像这世上所有最该团圆的人,都等到了同一个时辰。
到了山庄,皇甫若澜和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2页 / 共5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