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会超出格子,但写得认真,每个字都用力地刻在纸上。有一回他指着桂树问:“这棵桂树有多大年纪了?”桂生愣了一下,他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。他只知道从记事起这棵树就在了,老人在的时候就在了。他翻了翻旧册子,没找到关于桂树年龄的记录,最早的记录里桂树已经是现在这个位置、这个模样了。他对阿元说:“等我量一量,明年告诉你。”阿元点点头,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下“桂树——年纪待查”。
小满家的黄瓜收了第三根。这一次小满没有送来,而是把桂生叫到他家菜地里去摘。小满家的黄瓜地比桂生开的那一小块要大得多,架子搭得整整齐齐,瓜藤爬得密密麻麻。小满的娘在地头摘了一根递给桂生,说这根正是时候,不老不嫩,让他尝尝。桂生咬了一口,脆生生的,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,满嘴都是夏天最干净的味道。小满在旁边笑他吃得狼狈,桂生也笑了,说“明年我那两棵应该也能结这么大了”。
那天晚上桂生坐在院子里,看着月光从桂树的叶缝间漏下来,在地上洒出一片碎银似的光斑。蝉声比夏至那天弱了一些,叫得也不再那么急切,偶尔停一停,像是也累了。夜风从巷尾吹过来,带着远处稻田的味道,混着院子里桂树叶的青涩气息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很多年前的夏天,老人坐在桂树下乘凉,对他说过一句话:“一棵树要长很多年才能成材,一个人也是。急不得。”
他当时没听懂。后来在西藏当兵,站在雪山上,看着那些比人还矮的高山植物,才知道“慢慢长”是什么意思。那些植物一年只能长几毫米,但它们在石缝里活了几十年、上百年,比任何匆匆忙忙的东西都更有力量。他写《极北寒虎》的时候,常常想起这个画面。想起那些在极寒之地缓慢而坚韧地活着的生命。他觉得自己写那些故事,说到底就是在写这件事:一个普通的人,在一个不普通的地方,慢慢地、不放弃地活着。
现在他回到了这个院子,继续写《修水1927》。修水河边的那些人,那些1927年的年轻人,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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