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成才往前凑了一步，直勾勾盯着刘光明。
“老板，说实在的，我们三个拼了命把这玩意儿弄出来，一开始，确实是想挣那五百块钱。”
“但我们更想让这厂子的烟囱，重新冒烟！”
“想让家里等米下锅的老少爷们，重新回来好好上班！”
“这厂子，到底还能不能活了？”
这番话说完，刘光明依旧愣着。
看着眼前这三个最普通、也最底层的国营老工人，他感觉，自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以前，他一直觉得，改制刚开始，就是拿钱砸，拿规矩立。
只要钱给到位，没有办不成的事。
可今天，他又看到了别的。
当然了，这一点，其实早在供销社职工安置的时候，也看到了。
那就是，这些工人骨子里，还有比钱更重的东西。
那是对工厂的归属感，是对劳动尊严的极度渴望。
他们不怕苦，不怕累，甚至不怕疼。
他们怕的是机器生锈，怕的是自己变成对社会没用的废人。
想到这，刘光明从公文包里掏出钢笔和一个记事本。
“老王，配方比例和工艺流程，现在都在你脑子里对吧？”
王成才愣了一下，马上点头。
“都在，闭着眼我都背得出来。”
刘光明翻开本子，拔掉笔帽。
“念。”
“我现在记下来。”
王成才没有丝毫犹豫，立刻开口。
“洗洁精配方：大豆皂苷提取物百分之四十五，甘油百分之十五，去离子水……”
老杨和小陈在旁边不时补充两句细节。
几分钟后。
刘光明在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两页纸。
他把这两页纸小心翼翼地撕下来，折叠好，郑重其事地塞进衣服内侧贴胸的口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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