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稳定——有些字写了一半就断了,有些地方纸面被反复描过好几遍,像纪蘅在犹豫要不要写下接下来的内容:
"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他做了什么。沈澈——他的意识退化症已经进入了后期。他的自我认知正在崩塌。他知道自己在消失。他也知道我的计划。他——"
"他不愿意以'被保存'的方式继续存在。"
"我能理解他的拒绝吗?我能。一个人被告知'我们会把你冻起来等你醒来',和一个人在清醒时被告知'你的意识会被复制到一个新世界'——这两件事不一样。前者你闭上眼睛就好,后者你要眼睁睁看着自己从一端被搬到另一端。"
"而沈澈选择的是第三条路。"
"他不搬家。他把家拆了,用建材去修路。让每一块碎片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——不是一段被封装的数据,而是一条规则,一缕风,一声回声。他要融入而不是被保存。"
"他甚至没有给我留一句话。"
"他在消散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——把自己的碎片均匀地散布到世界每个角落。这样他就无处不在。这样他就永远不会被'取出来'。因为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。他是这个世界。"
檀音放下日志,闭上了眼睛。
她终于明白了一些事。
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规则如此复杂——因为创建者的意识碎片已经嵌入了规则本身。每一次规则运行,都是沈澈的意识在被驱动、在被消耗、在被重新编码。他不是"活在世界里",他是"正在成为世界"。
而每一次循环,都在加速这个过程。
37次循环,37次重置,37次将碎片打散再重组——世界在磨损,因为沈澈也在被磨损。
裴循是37次循环溢出的数据凝聚体——某种意义上,他是沈澈碎片在反复循环中被挤压、变形后产生的"副产品"。他以为自己不是沈澈,这一点是对的。但他的底层数据里确实有那些碎片的痕迹。
那些医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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