循环计时器不会自动延长。如果你要三天,就意味着我需要手动压制计时器的归零触发。每一次压制都会暴露我的异常状态。"
"我知道。"
"那你也知道,这是我承担的风险,不是你的。"
"我知道。"檀音重复了一遍。她没有试图弱化这个事实,也没有做出任何虚假的承诺。在她和谢无咎之间,虚伪是一种比谎言更低级的错误——谎言至少还需要一点想象力,而虚伪只需要怯懦。
"条件呢?"谢无咎问。"你不会无条件地提出交易。"
"条件是:在这三天内,你停止对所有觉醒者的追杀。完全停止。不是降低优先级,不是延长响应时间,而是完全停止。"
这是一个大胆的条件。檀音知道这一点。她面对的是一台被设计为清除异常的执行机器——哪怕这台机器刚刚发现自己的说明书可能缺了几页——要他停止执行核心功能,相当于要求一把刀停止切割。
谢无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檀音,目光像是一把精密仪器在测量某个样本的参数。那种注视不带任何情感温度,但它比任何带有温度的注视都更让人不安——因为它意味着评估者正在使用的不是情绪,而是纯粹的逻辑。
"我不是因为你的交易才停下。"
他最终说了这句话。
檀音等待着下文。
谢无咎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落在档案室某处虚空中的一个点上。他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微妙——不是之前的平静,也不是审视,而是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。
如果非要给那种表情命名,檀音觉得它更接近于——迷茫。
一个执行者不应该迷茫。迷茫意味着决策树的多个分支同时亮起,意味着优先级序列出现了并列,意味着——
"我需要知道,"谢无咎说,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音阶,"那个在病房里说'对不起'的人,是不是我。"
檀音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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