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那会儿站在李家院门口的男人,姓刘。
他四十来岁,瘦高,脸颊有点削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袖,裤脚沾着车站泥灰,脚边那个编织袋里装的不是货,而是两个空铝桶和一捆旧布。人一看就是跑外头事的,不是来串门的。
“你就是李享知吧?”
他问话时没先坐,也没急着说自己来头,只抬眼扫了扫院里的空桶和桌腿。看得出来,他不是来买零嘴,是来掂量人。
李享知把担子先靠墙放下,没急着把人往屋里让:“你找我什么事?”
“我在县运输队伙房帮着管杂事。”刘长顺把烟卷往耳朵后一别,“前阵子总来你这边买凉口和花生的老于,你认识吧?他回队里提了你几回,说你家东西稳,嘴里不糊弄人。我这两天正头疼一个事,他就把我往你这儿指了。”
老于是那对常来的夫妻里头那个男人。小军一听“老于”俩字,眼睛就亮了,想说“我认识”,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。小芳已经把账本抱到怀里,往炕边挪了半步,等着听后面的话。小龙则盯着那两个空铝桶,先在心里掂量,这单子怕不是只买几包花生那么简单。
“说正事。”李享知把院门掩上,示意人坐。
刘长顺这才把事摊开。原来运输队最近跑夜路的车多,队里吃饭的人也跟着多了起来。伙房白天能对付,到了晚上就乱。司机回来得晚,嘴里燥,肚子也空,热菜上得慢,人就容易发脾气。先前有人提议去外头买两桶凉绿豆汤,再配点耐放的炒货垫垫嘴,可供销社那边嫌量小,外头几家卖吃的又不是今天咸就是明天淡,干了两回就散了。
“老于跟我说,你这边东西细,最重要的是稳。”刘长顺把那两个桶往前踢了踢,“我来,就是想问问,你敢不敢接夜里这口饭。”
小军先被“夜里这口饭”勾得直眨眼:“那得要多少?”
刘长顺伸出手比了个数:“先按二十个人备,忙的时候得翻到三十。绿豆汤一桶,薄荷水一桶,炒花生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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