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泽远拍开酒封,他一边倒酒一边说:“酒后吐真言嘛。有些事情,平时总爱憋着,喝点酒就容易说出口了。”
苏瑜在旁边坐下,端起碗闻了闻,“你想跟我们谈心,也用不着这坛子。”
他放下碗,转头看向荀淮州,“淮州同志,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?真像泽远说的,打了场胜仗就开始傲慢自大了?”
荀淮州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起酒碗,盯着碗中晃动的酒液看了片刻,然后苦笑了一下,一仰头灌了半碗。
“没什么。只是一时昏了头。以后再也不这样了。”
周泽远坐在石凳上,双手捧着碗,看着荀淮州。
“你这不是昏了头。是热血冲了头。”
他把碗放在桌上,叹了口气:
“你们平日里不喜欢政治,我也就没跟你们说。哎,也怪我没给你们把事情讲清楚。你们觉得,我们红军现在最大的困境是什么?最大的对手又是谁?”
苏瑜几乎没有犹豫:“难道不是国民党反动派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
周泽远站起身,背着手在庭院里踱了两步。
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青石板地面上,随着他的脚步缓缓移动。
等装完高手风范之后,他转过身,看着苏瑜和荀淮州。
“我们最大的对手,其实是我们自己。”
“我党成立以来,一直在黑夜中探索,想找出一条强国之路。路对了,那么不管做什么都会顺风顺水。路不对……”
荀淮州的眉头拧了起来,“泽远,你的意思是说,路不对,咱们打再多的胜仗都是没用的?”
“没错,可以这么说。战略方向错了,难道靠战术可以弥补吗?”
庭院里安静了片刻。
荀淮州端起碗又灌了一口,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,火辣辣的。
“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?总不能什么都不做,眼睁睁看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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