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梁子也就此结死。
木根带来的话,像盆冷水,把赵木成心里那点迷糊全浇醒了。
杨七旺这是憋着坏,要趁明天大会,当众给他下绊子,捅刀子!
这会儿深更半夜,自己又病得站都站不稳,要是冒冒失失去找李野和柱子对质,非但问不出个屁,反而打草惊蛇。
赵木成定了定神,对着门缝说:“晓得了。木根,你先回去,我心里有数,明天机灵点就行。”
“诶!大哥,你可千万当心啊!”
木根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赵木成回到床边,和衣躺下,那床薄被根本挡不住浸骨的寒气。
他睁着眼,盯着黑黢黢的屋顶,心思翻江倒海。
杨七旺步步紧逼,人家是广西就跟来的“老兄弟”,听说族兄还是个旅帅,根子硬得很。
自己呢?一个湖南郴州半路投军的“新兄弟”,要人脉没人脉,要根基没根基,拿什么跟人斗?
硬碰硬,怕是碰不过。
看来,只剩下那步险棋了。
打从穿过来,赵木成就一直在盘算。
自己区区一个两司马,在往后那些年的恶战里,跟炮灰没啥两样。
逃亡的念头不是没有过,但放眼四野,大江南北皆是战场,清军、太平军、地方团练纵横交错。
一个没有路引,口音迥异的独身男子,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任何一方当做奸细,头颅悬上旗杆。
这是个宗族血脉盘根错节的时代,没有清白可查的根脚,便是寸步难行。
既然逃不了,那便只能争!
赵木成必须尽快往上爬,拿到更大的权柄,才能有安身立命的本钱,甚至做点更多的事。
而在天国这套体系里,能让他最快蹿上去的捷径,赵木成思来想去,真到了万不得已之下,似乎只有一条,造点玄玄乎乎的神迹。
在这个神权即是王权的天国里,迷信不是点缀,是根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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