瞪着前方,死了。
“张老三!”苏天福的吼声,嘶哑凄厉,像狼嚎。
苏天福身边的老弟兄,还剩不到六百了。
还在拼,还在砍,还在捅。
可已经冲不动了。每往前一步,就要倒下三五个人。每砍翻一个清妖,自家这边就要倒下一片。
矛阵像一盘磨,一点一点把他们磨成肉泥。
那盘磨还在转。
塔钦阿站在后头,瞅着这一切,脸上没有神情。
他见过太多了。
个人的勇武,在操练有素的军阵跟前,不值一提。你再能打,能打几个?你砍翻一个,后头立马补上来一个。你砍翻十个,后头还有一百个。可你挨一矛,就没了。
那些流民,已经溃了。
锄头木棍扔得到处都是,人往后面跑,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。互相推搡,互相踩踏,哭爹喊娘,乱成一锅粥。
塔钦阿把右手往前一伸,往下一按。
“进。”
两千矛手,齐齐迈步。
矛尖往前探,一步一步往前压。脚下踩着尸身,踩着断矛,踩着一地的血。那些尸身,有的还在抽动,有的已经硬了。
苏天福身边的老弟兄,一个接一个倒下去。
苏天福浑身是血,刀已经不晓得撂哪达了,手里攥着不晓得从谁手里夺来的一杆矛,还在往前捅。捅一下,骂一句娘。捅一下,骂一句娘。
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