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急着问威力,也不急着问如何施展。他总是安安静静看完,才抬起头,用很认真的语气问一句。
“为什么要这样走?”
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。
可落在七峰长老耳中,却越来越让人心里发凉。
讲剑图时,他问剑气为什么要绕。
讲阵纹时,他问灵线为什么不直。
讲药性时,他说两味药放在一起会吵架。
讲静心图时,他皱着眉说,那幅图自己好像也不太安静。
一开始,长老们还能维持师长威严。
后来就维持不住了。
因为顾长渊不是胡乱问。
他问完之后,往往会自己试一下。
一截桃枝,一点青玉粉,一碗药液,甚至只是抬手比划一下,都能让那些被七峰传了许多年的基础图卷,露出一处从前没人认真看过的滞涩。
最要命的是,他问完之后,还会很乖地补一句。
“我是不是想错了?”
每次听到这句话,几位长老都说不出话。
说他错吧,回去一推,发现他多半没错。
说他对吧,那自己这些年教出去的东西又算什么?
顾长渊倒是没有半点骄傲。
他依旧每日按时起身,按时读图,按时喝灵乳。困了就靠在云知微怀里睡一会儿,醒来后还会认真向今日授课的长老道谢。
可他越乖,七峰长老越受伤。
后来,帝子殿外常常能看见很奇怪的一幕。
一个五岁不到的孩子坐在软垫上,捧着灵乳,很认真地看图。
旁边几个活了几千岁的长老端端正正坐着,手里拿着玉简,像学生一样记。
顾长渊看完一页,只要稍稍皱眉,几位长老便立刻紧张起来。
“哪里不顺?”
“是不是这里?”
“别吵,让长渊自己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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