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渊坐在泉旁。
他换下了白日宴席上的外袍,只穿一身素净白衣。墨发以玉冠束着,几缕发丝垂在颊侧,被灯火映出很浅的光。
他坐得很安静。
不像刚在天下同代面前显过锋芒的人,也不像昨日压住满座目光的云墟少主。
更像从前许多个夜里一样,只是在帝子殿中看泉、看灯、看那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只是他的掌心,有三道极淡的意象一闪而过。
一道轮。
一道瞳光。
一道沉入骨血深处的太初之息。
顾玄微看见了,却没有打扰。
直到那些意象重新收敛,他才慢慢走过去。
“在内观?”
顾长渊点头。
“看见了一些东西。”
“能说吗?”
顾长渊想了想。
“还说不清。”
顾玄微没有追问。
顾长渊身上的很多东西,本就不是别人能替他解释的。
他在旁边坐下,看着泉中那点浮光。
“天骄宴可能要开了。”
顾长渊抬头。
“在哪里?”
“多半在长生书院,或者天机楼附近的问道山。”
顾玄微看向他。
“你想去吗?”
顾长渊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向殿外。
夜色很深,远处七峰只剩模糊轮廓。帝子殿外的风从长廊吹进来,带着云墟山间独有的冷意。
那些风,他听了很多年。
那些山,他也看了很多年。
帝子殿。
祖祠。
族学。
祖脉秘境门前。
从幼时到今日,他大多数时间都在这些地方。
他看过云墟的雨,云墟的雪,也看过祖祠帝灯如何一夜一夜亮着。看过族中长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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