牌,单手捧着酒囊,高高举起。
“铁山哥!丫丫!乡亲们!”
他嘶声喊道,声音哽咽却竭力放大,“有位……有位大人,给咱们……送酒来了!最好的酒!你们……闻到了吗?!”
他缓缓将酒囊倾斜,清澈如水、却烈香扑鼻的酒液,化作一道晶莹的弧线,洒落在灵牌前的雪地上,迅速渗入,只留下浓得化不开的酒香,混合着香火气息,在风雪中袅袅不散。
贺知凉默默看着,没有说话,只是又灌了一大口自己葫芦里的酒。
就在这时。
站在钟楼上的苦行尊者,那位面容枯槁的老僧,一直紧闭的双目,缓缓睁开。
没有精光四射,只有一片看透世情的悲悯与平和。
他双手合十,对着灵牌方向,深深一躬。
然后,他开口。
没有念诵往生咒,也没有吟唱佛号。
他唱起了一首歌。
一首调子极其古老、苍凉、甚至有些粗糙的战歌。
嗓音沙哑干涩,并不好听,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。
“岂曰无衣?与子同袍。王于兴师,修我戈矛。与子同仇!”
古老的《秦风·无衣》,在他口中唱出,少了几分诗经的雅致,却多了无数被边关风雪、血火刀兵浸染出的铁血与苍茫!
仿佛这不是唱出来的,而是从无数战死沙场的骸骨中,从被鲜血浸透的泥土里,从那些永不瞑目的英魂呐喊中……挣扎而出的。
歌声响起的一刹那。
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。
李老六和那些老兵们,更是浑身剧震!
这首歌……他们太熟悉了!
当年,在北风如刀的城墙上,在缺粮少箭的绝境里,在看着同袍一个个倒下的黑夜中……
就是这嘶哑走调、却充满力量的歌声,一次又一次,支撑着他们几乎要垮掉的身体和意志,提醒他们——
岂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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