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先生不愧是杨先生,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便是直击七寸,将朝廷那点虚伪的算计剥得体无完肤,更将北凉的大义名分和委屈艰辛,昭示得淋漓尽致。
杜文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感觉此刻自己仿佛不是在赴宴,而是在参加一场无形的审判。
对方这位神秘的先生,就是那位洞察一切、言辞如刀的主审官,而他,则成了被质问得哑口无言的被告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此行最大的错误,或许就是低估了北凉王身边的人才。
这位青衫文士的见识、言辞与气度,绝非寻常幕僚可比,其政治智慧和辩论技巧,甚至远超朝中许多重臣。
有这样的人辅佐,北凉王苏清南,岂是能被一纸空文、几句官话轻易束缚的?
必须改变策略!
硬顶下去,只会自取其辱,甚至可能激化矛盾。
杜文渊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苦涩而真诚的表情,对着苏清南拱手道:“王爷,这位先生……所言,虽言辞犀利,却……却也是事实。下官……下官无法辩驳。朝廷……朝廷确有诸多不是之处,北境遗民之苦,将士用命之功,天下有目共睹。”
他姿态放得很低,几乎是承认了杨用及的大部分指责,然后话锋一转:“然则,王爷,陛下与朝廷,亦有难处。南疆不稳,国库空虚,吏治……亦有待整顿。王爷收复幽州,功在社稷,利在千秋,此乃不争之事实。下官此番前来,绝非仅为申饬,更是代表陛下与朝廷,表达关切与……商讨之意。”
他将“宣旨”悄然换成了“商讨”,姿态已然放软。
“下官离京前,陛下曾有口谕。”杜文渊压低声音,显得更加推心置腹,“陛下言道:清南乃朕之子,能于北地建功,朕心甚慰。然国事艰难,父子亦需体谅。幽州既复,当妥善安抚,稳固边防。至于后续……朝廷不会忘记将士功劳,亦不会让北凉独自承担北境之责。”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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