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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晖不管离人恨,又逐衡阳雁北征。
银针穿梭布料,细绵线丝来回拉扯,她垂着一双长睫,眉眼温顺柔和,指尖动作稳而轻,仿佛手中这件衣裳能拴住眼前人短暂停留的时光。
苏清南坐在对面木凳上,手肘抵着桌沿,一瞬不瞬望着灯下垂首的女子。
油灯光影落在她侧脸上,勾勒出柔和轮廓,小腹隆起,藏着一场幻境里虚无的期盼。
十日荒原同行,山神庙那一问,篝火边那一夜,所有藏在心底的拉扯与煎熬……
还有……两难,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,再也压不住了。
屋内只有银针穿刺布料的细碎声响,屋外流民的喧嚣渐渐淡去,只剩远处巡城兵卒的脚步声遥遥传来。
良久,苏清南喉间发紧,终于缓缓开口,一句话轻飘飘落地,却像重锤砸碎了满室温柔。
“阿璃,我要走了!”
叮的一声轻响,白璃手中银针骤然顿住,力道失稳,针尖直直刺破指尖。
一滴鲜红血珠顺着白皙指腹缓缓渗出来,落在青灰色布料上,小小一点,刺目得很。
她没有骤然抬头,没有失态落泪,甚至没有发出一丝抽气痛呼,只是安静抬起受伤的指尖,轻轻含进唇边抿了抿。
舌尖尝着淡淡腥甜,压下心底骤然翻涌的酸涩。
接着垂眸抬手,重新捏紧银针,一针一线,继续缝制未完工的棉衣。
动作平稳,看不出半分慌乱,仿佛方才那句离别之言不过是窗外一阵无关紧要的夜风。
苏清南望着那点落在布料上的血色,心口骤然一揪,万般愧疚堵在喉头。
可我道心如此,负不了这人间!
只听他继续轻声言语,字字沉重:“北边全线战事未平,溃兵四处流窜劫掠,不止这片荒原,无数村镇百姓困于战火流离。我留在此地,能护一间小屋,护你一人,可城外千千万万流民无人庇护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兵祸屠戮更多无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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