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疯的。老脚夫摆摆手说谁知道,这年头疯了的还少吗。
沿街的铺子老板们知道的多些,卖炊饼的老张头说,这疯子以前常来买他的饼。
那时候还穿着干干净净的长衫,说话也斯文,后来不知怎么就疯了。
卖鱼的赵老四说,他去府衙告过状,被衙役打了出来,腿都打断了,爬起来继续跪在门口不走,跪了好些日子也没人理他,最后是被几个衙役架着扔到了街上。
后来他又去按察使衙门告,在门口跪了好些天,按察使的轿子,从他身边抬过去,连帘子都没掀一下。
他还去过盐运司,去过布政使衙门,去过扬州城里所有能告状的地方,每一次都是先在门口跪好些天,然后被架走,再跪,再被架走。
最后他大概也死心了,不再去衙门门口跪了,但他每天还是会来码头喊,也不知喊的是什么?
水疯子在码头上站了好一会儿,那些埋头扛货的脚夫,偶尔有人从他身边经过,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茶馆里的茶客们,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,只有一个外地来的布商多看了他几眼。
茶馆老板娘赶紧倒了杯茶递过去,说客官别看了,那是个疯子,天天在码头上喊什么堤啊水的,喊了好些年了,扬州城里,谁都认识他。
布商问没人管吗。
老板娘说怎么管,他又不打人不骂人,就是喊两句,府衙的人赶过好几回,赶走了第二天又来。
总不能把他关起来吧——不过听说以前也关过,关了好些天,放出来还是喊,后来看他是疯的不成样子,就没人管了。
堤疯子沿着运河边的小路往前走,脚踝上的旧伤,让他的走路一瘸一拐的,走的很慢。
他一路走一路嘟囔,仔细听能听出他在反复念着几个词——“堤”、“水”、“跑”,偶尔会忽然停下来,蹲在地上捡一根枯树枝,在地上画一些潦草,难以辨认的线条。
没有人看得懂他画的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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