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道“外包”的手续,大半落进了程家的口袋。
程家再用劣质的夯土糊在堤坝上,薄得像一层窗户纸,铁镐一挖就穿。
而负责验收这道堤坝的人,正是马进良。
他把这些分拨记录按年份排好,摆在案上,目光阴冷地盯着其中一家商号的名字。
鹤年行,程鹤年用自己的名字命名,显然是报了大期望。
他记得这个名字,永远永远都不会忘,三十年前,那个庄园的主人就姓程。
那是他这辈子,最快乐,也最不愿意回忆的时刻。
沈渡不是良家子出身,他是江南一个贫苦的小村子里长大的。
那时候他还不叫沈渡,那时候他还有个家。
他家的院子很小,院墙是碎石和黄泥胡乱砌成的,墙头长满了狗尾巴草。
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树,每年春天开花时,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香。
他妹妹最喜欢槐花,每年槐花开的时候都要踮着脚尖,去够最低的那枝,够不着就回过头来,求他帮忙。
他是村里最会爬树的孩子,三两步就能蹿到最高的树杈上,折一大把槐花扔下来,妹妹在树下仰着头,槐花落了她满头满脸,她开心的咯咯笑。
娘把槐花洗干净,和进面糊里蒸糕,灶膛里的火光,把她脸上细密的汗珠映得亮晶晶的。
爹总是蹲在门槛上抽旱烟,看着他们在院子里闹,眼角笑出褶子。
妹妹那时候换牙,门牙豁了个口子,说话漏风,唱童谣时总是把“槐花槐花白又香”唱成“槐花槐花白又帮”。
他在旁边纠正,妹妹不干,追着他满院子打,爹在旁边拍着大腿笑,娘从灶屋里探出头来,骂他们瞎闹。
后来糕蒸熟了,一家人围在灶屋里,分着吃,妹妹烫得直吹气,还舍不得放,娘拿筷子轻轻敲她的手背,说慢点吃没人和你抢。
那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日子,后来就没有后来了。
程家的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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