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响起一阵极细微的骚动,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悄悄去看柳文渊。
柳文渊脸上仍没有什么表情,但后颈处的官帽系带,微微动了一下。
曲文泰没有给柳文渊的人插嘴的机会,继续说:“沈槐供词里还有一句,‘七月初十夜,粮船到岸’。
很巧,刑部近日,复核要案,下回手中恰好有通州漕运司的到岸簿录,永昌十九年七月初十夜,并无粮船到岸。
最近的一批粮船,是七月初五清早靠的岸,初十当天已经卸完货离了码头。
七月初十夜,广储仓前头的水面上,连条舢板都没有。”
他抬头,目光穿过御道,直直地看向柳文渊身后那三个御史,“敢问三位,这供词里的粮船,是从哪条河里开出来的?
还是说,写供词的人根本不知道漕运的船期,自己编了个日子,图个顺口?”
这一问,像刀子剜在舌头上。没人接话。
柳文渊终于动了,他缓缓站起身,转身面对曲文泰,目光阴沉,像在看一件让他极不舒服的东西。
他说:“曲大人办案,果然是出了名的刁钻。
不过供词是沈槐按的手印,日期记错也是有的,这旧案最要紧的,从来都不是哪一天送信、哪一天粮船到岸,而是这些年来,沈庭之,到底和这桩漕粮案有没有干系。
旧档、签押、证词,三样东西在。
曲大人与其在这里,抓几个日期上的出入,不如把三样东西一起核了。
曲大人若不信,可以向陛下请旨,传沈槐入京,当堂对质。”
他把“传沈槐入京”这四个字咬得很重,似乎还笑了一下,嘴角的弧度极轻,像一把合上的扇子。
曲文泰也笑了一下。
他跪在地上,仰着头,可那神情,倒像是他在低头看人。
他说:“柳大人说得对,传沈槐入京,当堂对质。
下官正有此请,就不知道沈槐此刻人在哪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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