汀兰榭正堂设描金梨花木拔步长塌,临南靠水窗设一张宽大雕花书案,阁上一角放着一张七弦琴。琴身漆色温润,看得出是常常被擦拭保养的旧物。
谢宜歌一看这摆设便明了七八分——居然都与母亲在东临的卧房样式差不多。连琴摆放的位置、书案的朝向,都如出一辙。
柳氏从内室取出两样物品,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。一卷画像,一枚玉佩。
她先展开那卷画像。绢帛已经有些泛黄,但画面依然清晰——画中女子坐在梨树下,手执团扇,眉眼含笑,正是年轻时的母亲。
“这确实是我母亲的画像。”谢宜歌轻声道。她认得这笔触风格——是父亲的手笔。
然后她拿出自己的随身玉佩,与柳氏那枚并排放置。两枚玉佩上,果然有一模一样的五星芒纹,连“谢”字的字体都完全一致。
柳氏看着那两枚玉佩,再也忍不住了。
“孩子,你是我的外孙女啊!”她不管不顾地抱住谢宜歌,放声大哭起来。那哭声压抑了太久太久,像是积蓄了十几年的洪水终于决堤。
谢宜歌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,但看到柳氏如此悲痛,心里也忍不住隐隐难受起来。她轻轻拍着柳氏的背,不知该如何安慰。
“母亲,你坐下来好好说,不要吓到宜歌了。”谢晚柠赶紧上前,把柳氏从谢宜歌身上掰下来,扶着她坐下。
柳氏接过谢晚柠递来的帕子,擦了擦眼泪,深吸几口气,才渐渐平复下来。
“先皇当年重修《氏族志》,陈郡谢氏未见位于前列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沙哑,带着回忆的沉重,“你外祖父因长兄突然去世,刚刚接过宗族重担,便大受打击,一心想着重现祖上荣光。他一边让族中子弟发奋求学,另一方面,更是想通过女子联姻来提升门望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:“而让你母亲联姻的对象,正是当时春风得意的荣安王。”
谢宜歌的心猛地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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