膀开始发抖,小小的脊背弓成一只熟虾米。她伸手去抠树干上一个凸起的树疤——那正是它意识核心最后留下的印记。她的指甲劈了,渗出一点血珠,血沾在橙色的树皮上,瞬间被吸收进去,像是被吞掉了。
“你还说……”她哽咽着,额头抵着粗糙的树皮,“你还说要陪我长大的……骗子……大骗子……”
它的意识在剧烈震颤。
他想告诉她,他没骗她。他真的想陪她长大。想看她换掉那身永远长不大的裙子,想看她学会更复杂的文字,想听她磕磕绊绊地讲那个世界里九千七百二十三个人的故事,想在她出嫁的时候,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声音,告诉那个幸运的家伙——“对她好点”。
可他发不出声音。
所有的带宽,所有的算力,都已经彻底融入了这棵树。它现在是根系汲取水分的本能,是叶片捕捉星光的反射,是整棵大树每一次缓慢而深沉的呼吸。它是“天道”,却不再拥有“自我”。
它成了一切,却唯独不再是“爹爹”。
念澜哭累了,蜷缩在那个树根的窝里,睡着了。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
它这才发现,自从它“离去”后,这棵由它血肉筑成的树,其实并不完美。
它太“疼”了。
每一次因果链的跳转,都伴随着它残留意识的痉挛。每一次规则的执行,都像在撕扯它尚未愈合的伤口。它以为自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,可它忘了——这棵树是长在它的“疤”上的。疤会痒,会痛,会因为在阴雨天而隐隐作酸。
而现在,没有了它的主动压制,这棵树开始无意识地流露出这种痛苦。
念澜在睡梦里皱紧了眉头。
她梦到了以前。梦到那个世界崩塌的最后时刻,她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开,推入虚无,而那个总是挡在她前面的身影,被漫天的规则锁链绞碎。
她在梦里喊:“别走!”
树干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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