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块已经空了,剩下的几块上名字都很浅,浅得像再过一阵就会连刻痕一起磨平。
而正对着门的位置,摆着一本摊开的厚册。
册子翻在中间,纸页右下角压着一枚值夜章。最上面那一行名字,赫然是周蔓。再往下空一行,空行下面,已经写好了姜妗的班级。
她心脏猛地一沉。
原来周蔓说的“空位”是真实存在的。
它并不是比喻,而是这本厚册里、这间亮灯寝室里,早就有人给她预留好的一个位置。
“出来!”程砚的声音再次从后面压过来。
姜妗回过神,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门缝前,鞋尖离门槛只剩不到半寸。她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,顺手把手里那枚旧铜哨狠狠吹响。
哨声很尖,直接划破了旧楼那层诡异的安静。
门里那本厚册的纸页猛地自己翻了一页,像有什么东西被这声哨响打断了节奏。姜妗抓准那一瞬间,伸手从门口最近的桌面上抄起一张压在值夜表下面的纸,转身就跑。
她跑回转角时,程砚一把拽住她,反手把那把旧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。几乎同一时刻,尽头那扇门里的光骤然暗下去,灰墙重新一点点合拢,像刚才那间寝室从没真的出现过。
楼道又恢复成死静。
只有姜妗掌心那张被她抢出来的纸,还在轻轻发颤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不是值夜表,也不是宿舍登记。
而是一张补签回执。
回执最上方空着收件人,最下方的签收栏却已经提前写好了两个字:
姜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