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,那些编号末尾的三位数,竟和她见过的空白处分单尾号一模一样。
她呼吸一紧。
“这些号怎么会一样?”她压着嗓子问。
“所以我要带你去看另一样东西。”程砚合上台账,“宿舍签到表。”
姜妗一怔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程砚看了眼门缝,“广播改词的时候,最先接到的不是耳朵,是宿舍签到。夜里通知一出,值班人要去核寝,核完寝就会有一份签到回执。回执上如果有人没签,编号就会自动转到处分单上。”
姜妗听得头皮一麻。
她本以为处分是处分,签到是签到,最多互相对照,没想到它们本来就是一条链上的前后两页。先是夜里通知把人从“检查”里拧成“处理”,再是签到表把人从“在寝”里拧成“未签”,最后处分单顺着编号落下去,像一颗钉子钉进那个人的名字旁边。只要其中一页被改过,后面的所有人都会以为那是流程本来就该如此。
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,很慢,像有人把鞋底从地面一点点提开。姜妗顺着门缝往外看,只看见一小截灰白的地砖,和地砖上拖过的一道湿痕。那东西没走远,只是退到了走廊阴影里。
“走。”程砚忽然说。
姜妗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先一步拉开广播室后门。门轴无声地转开,外面是一段窄得几乎贴着墙的楼梯间,灯坏了一半,剩下那一盏也闪得厉害。两人顺着楼梯下去时,姜妗听见广播室前门被轻轻碰了一下,像有人把掌心按上去又收回。
她没回头。
楼梯间比走廊更冷,墙壁潮得发腻。程砚走在前面,手里那张旧门禁片被他攥得发白。姜妗压着脚步,脑子里却全是那本台账和补写提示。她越来越确定,校方不是临时在处理某次异常,而是早就把每一层都设计好。广播负责改词,宿管负责认人,纪检负责落号,处分负责让所有人第二天说不出哪里不对。
他们走到旧宿舍楼二层时,程砚才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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