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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值夜登记。”外面的人说。
声音很哑,辨不清男女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。
唐栀整个人僵住。姜妗也没动,她看着程砚。程砚眼神沉得厉害,抬手把值班间里唯一那盏老式台灯拧亮了一格,灯光斜斜照在登记册上,刚好盖住了页角。
“谁?”他问。
门外静了两秒。
“查纸。”
两个字落下来,值班间里像瞬间掉进了更深的冷水里。
姜妗的指尖微微发麻。她终于知道,另一条不允许带走回廊纸件,并不只是为了防她把这张旧版附则带出门。它真正针对的,是现在这种情况。纸一离廊,值夜人就会来查。纸一被交付,他人就会被卷进登记。学校要的从来不是纸,它要的是所有碰过纸的人,都被规矩重新圈回去。
程砚没立刻开门,只侧过脸看她:“这张纸,不能再出去了。”
姜妗盯着登记册后页,心里一阵发沉,却还是点了头。
她明白这一章才真正开始。她们刚摸到的不是一条附则,而是围绕纸件本身的一整套管理法。回廊不只筛人,它还管理证据,管理接触,管理谁能把规则说出去。学校把“纸件”写得那么严,是因为纸能把夜里发生的事留住。而一旦留住,筛除就不再干净。
门外那只手又叩了一下。
这次更轻,却更近。
姜妗把那盏灯往旁边推了半寸,让自己的影子偏开值班册。她看见册页边缘那点刚被压下去的纸角,像还没完全熄掉的灰。她知道,只要门一开,今晚真正的查验就开始了。
而她必须在对方进门前,让那张被塞进去的纸,变成一个谁都不能带走的局部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