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修通道里的风比外头更冷,像从旧楼骨头缝里直接吹出来的。姜妗背贴着水泥墙站住时,胸口还在急促起伏,怀里那页残稿被她压得发热,纸边硌着掌心,像一层不肯松口的旧伤。
外面那扇教务处的门已经合上了,可那句“不是灵异,是秩序管理”还像钉子一样留在耳朵里,怎么都拔不掉。
程砚先抬眼看了看通道尽头,确认那边没有人,才把声音压低:“先别出声,等他们过去。”
周蔓靠在另一侧墙上,脸白得吓人。她的呼吸很浅,像稍微重一点就会把自己吹散。姜妗看见她一只手一直按在太阳穴上,指尖发抖,便伸手扶了她一下。
“还能走吗?”
周蔓点头,又很快摇了一下,像是连自己都不确定。她抬起眼时,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,却硬生生忍住没掉下来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她说,“他们说的不是吓人的话,是规矩。”
姜妗没有接话。
因为她也听见了。不是从门后那句条文里听见,而是从自己这些天一串散乱的经历里,终于听见了同一种语气。那些总是恰到好处的空白、补签、调整、查验,原来都不是失误,也不是某个人手滑多写少写,而是同一套东西的不同外壳。
学校不是在遮掩什么,它是在解释什么。
解释给每一个被波及的人听,告诉他们,忘掉不是坏事,切断不是伤害,留白不是缺失。它把最粗暴的东西说成最温和的理由,把最冷的处理说成最体面的照顾。
“保护。”姜妗忽然低声说。
程砚侧过头:“什么?”
姜妗把那页残稿一点点抽出来,借着通道里斜透进来的冷光,去看刚才没来得及看完的下半段。纸上有一截被火燎过的边,剩下的字断断续续,像被什么人故意掐断了呼吸。她的指尖顺着残缺的墨迹往下摸,最后停在一行极小的手写补注上。
那一行字比前面的条文更轻,像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,却又偏偏要留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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