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人影,但又更薄,像纸上被擦去的一笔。
“程砚?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
周蔓的呼吸在另一侧骤然乱了:“他刚刚还在这里。”
姜妗的心一点点往下坠。
黑暗不是单纯遮眼,它在改位置。她明明记得程砚站在广播分机旁,可现在手边只剩下桌角和一片空。屋里明明挤着这么多人,呼吸声却像隔了一层厚墙,模模糊糊,像谁正在被一点点从这间屋子里挪走。
宿管阿姨忽然抬起手,往门边一抓。
“抓住她!”
这一声像刀子,猛地劈开黑暗里的静。姜妗还没反应过来,便听见门边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喘,紧接着是椅子拖地般刺耳的响。她朝那边扑过去,手臂擦过一片冰冷的布料,抓到的却只是一截衣角。那衣角在她指尖里飞快变轻,像纸屑一样要化开。
“谁?”姜妗厉声问。
没人回答。
可她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。不是血,不是灰,是那种每次有人被回廊照到之后,存在开始变浅时才会出现的味道,像潮湿的纸被泡烂,像旧照片在黑里发酸。她心口猛地一跳,想起李南,想起周蔓那些被剥掉一层的痕迹,想起第一页事故名单上那些被压住又浮出来的名字。
每一次熄灯,都在吞一个见证。
她忽然明白这句话不是比喻。
灯灭的时候,回廊会先从最靠近光的人开始下手。谁刚刚看过正文,谁刚刚辨认过名字,谁刚刚把事故从纪律里拎出来,谁就最像必须被抹掉的见证。不是因为你看得最多,而是因为你最可能把看见的东西带出去。
“周蔓!”姜妗猛地转身。
黑里有一个极细的影子正在往门外退,肩膀塌得不正常,像少了半边重量。周蔓的声音从那影子里断断续续地挤出来:“我……我在这儿……”
姜妗伸手去抓,指尖却只碰到冰冷的门框。下一秒,门外忽然有一阵风灌进来,黄旧的灯丝像被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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