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钱永昌日后反咬,说沈某为了替儿子换前程,故意买废盐充军需,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。”
沈家如今还不是功臣,只是废盐案里最大的买家。
事情一旦有差池,旁人不会说他替朝廷钓出了假盐,只会说商人逐利,连边军入口的盐都敢动手脚。
沈万金输得起银子,却输不起儿子刚刚看见的那条路。
“昨日,那孩子还问我,御书房里说过的话,到底算不算数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些,“他仍旧每日早起读书,先生布置的文章一篇没落。可他问我的时候,我没敢答。”
御书房那日,萧执没有当场开恩,只命户部核验沈家银库、船队与盐路,再议沈万金之子入国子监旁听之事。
圣旨没有真正落下,谁也不知道前面究竟是一扇门,还是一道砌死的墙。
谢昭看向不远处领工钱的流民,“沈老板,陛下要的是沈家真正把事办成。银子要进国库,船要替朝廷走完军需,盐也必须干净。”
“功劳还没到账,朝廷便先给恩典,那不是输财论功。”她顿了顿,“是拿圣旨赊账。”
沈万金嘴角抽了一下。难听,却有道理。
做买卖尚且没有货未交齐,便逼着东家先结尾款的规矩。更何况沈家求的不是银子,是一道足以改变子孙命运的门缝。
“盐案怎么办?”
“继续查。”
“钱永昌若把脏水泼到沈家身上呢?”
“让他泼。”谢昭语气平静,“泼得越急,留下的手印越清楚。”
沈万金盯着她,“你有把握?”
“没有。”谢昭答得干脆。
沈万金险些被她气笑,“没有还让我继续?”
“现在收手,定金、船工钱和铺出去的人情全都白费,那五千石废盐还会变成沈家贪利的证据。”
谢昭看着他,“往前走,只需防着钱永昌。退回去,所有人都会盯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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