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既欣慰又有些发酸。这个孩子,从十七岁背着蛇皮袋走进风雪,到现在快二十六了,一直闷着头干活,从来没提过自己的事。
“建设,”老太太开口,声音不高,“刘婶子今天来,给你说了门亲。邻村田家的闺女,叫秀芹。你要是觉得行,就相看相看。”
陆建设愣了一瞬。他蹲在那里,手搭在膝盖上,目光落在远处山梁上最后那一线微光上。他这两年脑子里全是厂子、机器、订单、棉纱,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事。被母亲这么一提,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老大不小了。
“娘,”他说,“厂子刚起步,欠债还没还完,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老太太打断他,“怕人家闺女嫌你穷?田家也是本分人家,不是那等势利的。再说了,你爹当年娶我的时候,连一床新被子都没有,盖的是旧棉被,棉絮都结成块了。日子是人过出来的,不是等出来的。”
陆建设沉默了。他想起深圳那些年在工棚里过夜的无数个晚上,想起工友们聊起家乡的妻子和孩子时脸上的表情,那种又骄傲又愧疚的复杂神情。他也想起自己每一次从车站踏上回家的路时,看到远处的山梁和村口的炊烟,心里那股既踏实又空落落的感觉。踏实是因为家还在,空落落是因为那个家里,始终缺了点什么。
“那就见见吧。”他说。
见面安排在镇上的集市日。那天陆建设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——是他娘提前两天赶着给他做的新的,袖口锁了边,领子挺括——又把头发用水抿了抿,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。刘婶子在镇口的老槐树底下等着,见他来了,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,拉着他的胳膊就往集市里面走:“走走走,人家姑娘已经到了,在茶摊那边等着呢。”
茶摊摆在集市东头的空地上,几张矮桌,几条长凳,搭着白布棚子。陆建设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姑娘坐在最里面的桌子旁边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,头发在脑后扎了一条利落的辫子。她低着头,手里捧着一个粗瓷碗,像是喝水,又像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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