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也该多陪陪大少爷。孩子心里难受,只靠老夫人一人劝着,终究不是长久之法。”
许老夫人望着摇篮,声音疲惫:“他自己都没理清那口气,如何教孩子?罢了,承安那边我多看着些。秋实这边,你们更要仔细。”
沈秋实听着,没有为父亲的冷淡伤神。她只是更清楚地知道,祖母是她现阶段唯一真正稳得住的依靠,而这份依靠也并非无穷无尽。老人有自己的年纪,有自己的悲伤,还有整个沈府要顾。
她能做的,是尽量不让祖母为自己多费心。
当夜,冯奶娘抱她回房时,正院方向又传来一阵孩子压低的哭声。哭到后来,声音渐渐小下去,只余一句含混的梦呓:“阿娘……”
沈秋实躺在温暖的怀里,静静听着。
她忽然想起白日里那双红通通的眼睛,心里那份戒备之外,竟生出一点难言的酸楚。沈承安不是她的仇人,只是比她早三年来到这个家,又比她早一步失去了母亲。
可怜归可怜,界限仍要有。
她不会去抢谁的阿娘,也不会接受谁把失去的痛全压在自己身上。等有一天他们都长大了,若他愿意明白,她愿意同他做一对真正的兄妹;若他不愿意,她也会守好自己的路。
月光照在窗纸上,薄得像一层霜。
沈秋实在这片淡淡的光里睡着,心里却已经替自己立下了第三条规矩。
不欠谁,也不任谁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