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有点头晕。萧尘停下来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听见身后赵铁衣也停了,然后是楚灵儿,然后是老兵们的脚步声依次收住,六个人的停顿像水波一样从前往后传递,最后整支队伍静止在林间的阴影里,只有喘息声此起彼伏。
关烈被架着走了这么远,脸色白得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,嘴唇干裂起皮,两片唇抿在一起的时候裂口处渗出细小的血珠,被他用舌尖舔掉,又渗出来。可他的眼睛一直睁着,一直在看四周的树和山石,偶尔伸手指一个方向,嘴上说一个字:"左""右""直"。他的记忆不像是用脑子记的,倒像是身体记的——每到一个岔口他的指尖就自己动一下,指向那棵刻着三道刀痕的树干,或者那块斜插在土里的青石板。
"前面该往左了。"关烈说,声音沙沙的,"左边那棵松树底下有一块石头,石头上面长了三棵蕨草。你爹当年在那棵树上刻过一个箭头,十五年过去了,箭头应该被树皮裹进去了,你得找。"
萧尘走过去。那棵松树比旁边的都粗,树干底部有一道弧形的凸起,像树皮下面裹着什么硬东西。他蹲下来,用左手——他的右手还裹着焦痂,不敢使劲——沿着那道凸起摸了一圈,摸到靠西的那一面,指腹触到了一道凹槽。那道槽不深,但形状规整,是被人用刀尖刻出来的,箭头的尖指向左前方。树皮已经长回来了一层,把刻痕包住了大半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凹陷,可方向还在。
"找到了。"他说。
他站起来朝着箭头指的方向看过去,左前方有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小路,被灌木和藤蔓半掩着,只露出不到一尺宽的缝隙。拨开藤蔓往里走,路面比主道窄,也比主道陡,脚下不再是松针和腐叶,而是裸露的山石,石面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,滑得很。萧尘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下楚灵儿,又看了一下赵铁衣,然后目光落在关烈身上。
关烈点了点头。那个动作很轻,像是颈骨撑不动头颅的重量,只是微微往下沉了一下。
他们沿着那条窄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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