峡谷比远看要深。
萧尘踩到谷底的时候,脚下的石头从碎块变成了整块的山岩。岩面被溪水冲了不知多少年,光溜溜的,踩上去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。溪水很浅,只没过脚踝,但急,水花打在突出的岩石上翻起白沫,哗哗地响,声音被两侧的崖壁收拢了又反弹回来,整条峡谷里灌满了那种单调又密集的水声,听得久了耳朵里嗡嗡的,像有一窝蜂在脑壳里面转。
萧尘站在溪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,等后面的人跟上来。他把断剑从背后解下来握在手里,用剑尖探了探前面的路——溪水从一片碎石滩上漫过去,碎石大小不一,有的露出水面,有的半淹着,藏着看不见的坑。他试了三步,确定水深没有变化,才回头打了个手势。
赵铁衣第二个下到谷底。他下坡的时候左腿吃不住力,滑了一下,膝盖磕在岩棱上,闷哼一声,但他没停,借着铁枪的支撑稳住了身子。他肩上的白布条又换过一轮了,这一次缠得比之前紧,白布边缘被血洇透之后干成了暗褐色的硬壳,像一块贴在皮肉上的铠甲。他走到溪边蹲下来,把右手浸进水里,凉得他整个人绷了一下,但没缩手,就那么泡着。
楚灵儿走在赵铁衣后面。她下坡比两个男人都利索,脚步轻,重心压得低,红裙子的下摆被她撩起来扎进腰带里,露出里面一条深灰色的裤腿和一双沾满了泥的靴子。她踩上溪边岩石的时候跳了一步,稳稳地落在萧尘旁边,蹲下去用手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,水珠挂在她睫毛上,被从峡谷缝隙漏下来的光照成了一串细亮的点。
关烈被两个老兵架着,最后一个下到谷底。他下了坡之后就不肯让人架了,自己靠着溪边一块大石头坐下来喘气,眼皮半耷着,嘴唇翕动,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。他的呼吸很浅很浅,胸口几乎看不出来起伏,但每一次吐气都比吸气长,像在刻意拉长每一次换气的时间来节省力气。
萧尘等他喘匀了才开口。他蹲在关烈旁边,把羊皮纸从怀里掏出来摊在膝盖上,指着图上那条穿过峡谷的线说:"从这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1页 / 共9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