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屋外来了三个人。
为首那人穿着皂色窄袖官服,腰间系着黑色绶带,头上戴着介帻。
这是乡啬夫的标准装束,啬夫是秦汉以来乡里基层的官吏,掌管一乡的赋税诉讼。
对方身后跟着两个窄袖短衣的皂隶,手里拿着竹简账簿和一个木斗,腰间还挎着短棍。
男人躬着腰迎了上去,低声哀求道:“啬夫,钱没凑够,请再宽限半年……”
乡啬夫摇了摇头,身后拿竹简的皂隶直接翻开了简册,嘴里念道:“丁男董七,妻一,子一,需役三十日,纳资代役需钱九百。税绢一匹,丝三斤,布二丈,折钱五千,税米三十升。”
男人一听脸色更白了:“啬夫,为何又多了丝,布?”
乡啬夫叹息一声道:“朝廷要收,我又有什么办法?”
男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,嘴里飞快的说着宽限求饶的话。
谢宏在屋里听得心惊肉跳。
东晋初年的三口之家,一年的总收入绝对达不到两万钱,董七这样只有一个劳动力的能有一万钱就顶天了。
这些苛捐杂税算下了居然超过了六千钱,而江西这边一年三季轮作,收成已经是冠绝整个天下。
即便是这样董七这种自耕农也快要活不下去了。
最终他们要么沦为士族的隐户,失去土地和自由,要么放弃一切就当流民。
谢宏起身问道:“他们是什么人?”
女人抱着孩子退缩低头,轻轻涩然道:“董氏的族长,坞主,乡啬夫。”
谢宏哼了一声,抓起剑穿上鞋子推门走了出去。
他摆出一副飘逸若仙,放浪形骸的姿态,这完全就是当下顶级士族的做派。
乡啬夫和皂隶没想到董七家里还有客人,而且还是士族公子,顿时大吃一惊。
眼前这位公子褒衣博,衣冠微微泛着白光,赫然是顶级丝锻,根本就不是寻常士族能穿的。
他站在那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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