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爷,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方才的事,是意外。”
“奴婢中了药,世子爷也中了药,大家都不清醒。”
“您就当……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。”
说完,她转过身,往门口走去。
顾昭云腿还有些软,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坚定。
“昭云。”陆珩在身后叫她的名字。
顾昭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她的手指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
天光从门缝里漏进来,落在她的肩头,把青灰色的衣料镀上一层薄薄的金。
她站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棵被风吹弯又自己弹回来的竹子。
耳边还回响着自己方才那些话,一句比一句冷,一句比一句硬。
她不该那样对世子爷说话。
他是主子,她是奴婢。
不管发生了什么,她都没有资格对他发火。
那些怨气和指责,说出口的时候痛快,现在沉淀下来,只余下后怕。
“你真的不愿意进苍澜院?”
陆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温和的厉害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温和。
没有恼怒,没有质问,甚至没有一丝不悦。
顾昭云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又颤了一下。
她转过身,看着榻上那个头发散乱,衣襟微敞的男人。
天光落在他脸上,将那道清隽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。
他的眼睛里有血丝,嘴唇还有些干裂,显然也被算计的狼狈得很。
可陆珩的表情仍旧是温和的,像一潭深水,看不出底下的暗涌。
她想起方才自己质问他的那些话,每一句都不是下人该说的。
可他没有解释,也没有发怒,只是沉默着承受了。
现在他又问她愿不愿意进苍澜院。
好像昨晚的事对他来说,并不是一场可以翻篇的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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