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,只好重重地叹了口气,低下头继续纳鞋底子。
贾东旭推开门走进院子里。
冷风迎面扑来,像一把细沙子打在脸上,他把脖子往领口里缩了缩,快步穿过院子。
他走得很快,因为他不想在院子里多待一秒钟。
倒不是怕冷,而是怕碰见人。
这几天不知怎么的,他在院子里碰见谁都觉得对方的眼神不太对,像是在打量他。
他知道这多半是自己心虚,毕竟又别人又没看到他去哪。
可心虚这种事,越是知道,越是管不住。
出了南锣鼓巷,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的。
大冬天的,快过年了,没人愿意在外面多待。
感受着外面的寒意。
贾东旭把两只手插在棉袄袖筒里,下巴埋在围巾里头,脚下的步子却一点都不慢。
腊月的风像小刀子似的割在脸上,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冷。
昨天拿的三十万。
到今天还剩很多,也就是说,接下来一段时间,一直在外面过夜也可以。
这笔钱让他的脚步格外轻快,也让他的心里格外沉重。
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搅在一起。
快拐进红灯笼巷子的时候,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。
巷口没什么人,只有一只花猫蹲在墙头上。
他缩了缩脖子,加快脚步往里走。
就在这时,贾东旭的眼角瞥见右侧走来一个人。
那人穿了件半旧的灰布棉袄,袖口磨得发白,左手拎着个网兜,网兜里装着一棵大白菜和两块豆腐,白菜帮子上还带着冰碴。
右手揣在兜里,缩着脖子走路,步子不快不慢。
贾东旭看到对方,愣了一下,随即装作没看到的转身往反方向走了。
是阎解成。
阎埠贵的大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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