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暂,像是在给阎埠贵这句话盖了个章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,屋里暖黄色的煤油灯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,映在桌上那盆冒着热气的酸菜白肉上,也映在阎解成那张终于有了血色的脸上。
远处又响起一阵鞭炮声,噼里啪啦的,像是给今晚这顿饭添了个热闹的背景音。
…………
贾家。
此刻的贾家里,安静的可怕。
贾张氏一个人坐在炕沿上,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缝里老鼠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煤油灯里的油快烧干了,灯芯上结了朵灯花,火苗一明一暗地跳着,把她佝偻的影子投在墙上,晃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枯叶。
贾东旭坐牢了。
这两个字她到现在都不愿意说出口,但事实就像一块石头堵在嗓子眼里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公安来抓到人后,过来告诉她。
她跪在院子里抱着公安的腿哭嚎,说你们抓错人了,说东旭是个好孩子,说都是别人害的他。
没有人理她。
公安把她拉开,她跌坐在井台边的泥水里。
后来去公安局,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儿子。
从那以后,这间屋子就空了。
不是东西少了。
贾东旭的棉袄还挂在门后的钉子上,他那双穿破了洞的布鞋还搁在炕脚边,他吃饭用的那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还扣在灶台上。
空的是人。
以前贾东旭在家的时候,母子俩虽然三天两头吵架,吵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,但至少屋里有人气,灶台上有热饭,炕沿上有人跟她顶嘴。
现在好了,没人跟她吵了,也没人跟她说话了。
她一个人对着四面墙,从早坐到晚,从晚坐到天亮,除了偶尔自言自语念叨几句“东旭你在哪儿”、“东旭你冷不冷”,再没有别的声响。
这些天,院子里的人都在躲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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