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井。
井里堆着旧电缆与老鼠粪,冷风从地下往上灌。顾长明伏低身体,沿狭窄水泥槽爬出十余米,前方出现一块生锈铁网。
他没有用钥匙。
两根手指插入锈蚀缝隙,用力一掰。
铁丝无声断开。
身后,值班室的玻璃碎了。
来人没有找到他。
整栋旧楼依然安静。
没有人呼喊,也没有人开灯。
顾长明从通风井爬进后院时,雪已经没过脚背。他将铁网重新扶回原位,沿墙根走到旧锅炉房。
锅炉房门锁着。
门缝下却没有积雪。
半个时辰内,有人进去过。
顾长明没有靠近。
他绕到窗侧,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煤渣,轻轻扔向门前雪地。
煤渣落下。
一根细如头发的银线从雪下弹起,贴着门槛绷直。
线尾连着屋檐下一枚黑色小钉。
顾长明退后一步。
黑钉在风里微微颤动。
没有爆炸。
墙角的一只死麻雀却忽然睁开了眼。
麻雀脖颈僵硬,羽毛覆雪,两只眼珠却慢慢转向顾长明。
下一刻,它张开鸟喙。
一缕灰烟从腹中钻出。
顾长明掏出那枚无字铜牌。
铜牌触到冷风,表面浮出一道极淡雷纹。
死麻雀像被烫到,翅膀猛地张开。
灰烟缩回腹中。
鸟尸重新倒下。
顾长明收起铜牌,第一次皱了眉。
这种手段不属于矿沟里那群持枪的人。
镇上来的不止一拨。
风卷过旧楼。
檐下积雪扑簌落下。
远处,一道低沉雷声从云层深处滚过。
冬雪天,本不该有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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