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将皮罩向左偏了半指。
气流绕开舌根。
母亲胸口终于完整起伏了一次。
白韶看了他一眼。
没有赞许。
只是将控制氧气瓶的手交给了他。
顾远的拇指压上裂口。
高压气流顶得指骨发麻,皮肤很快被冻出一层白霜。冷意不是停在表面,而是沿指甲缝向掌心钻。不到十息,他已经感觉不到拇指,只能盯着母亲胸口,以每三次浅呼吸放开一点,再重新压紧。
白韶腾出双手,剪开母亲后背衣物。
她左侧肩胛下方有一片新出现的黑斑。
黑斑中央微微凸起。
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皮肉向外窥探。
白韶没有下刀。
他将耳朵贴上那片皮肤,听了两息,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块薄如蝉翼的铜片。铜片放在黑斑上,边缘立即凝霜,中央却迅速变热。
一冷一热之间,铜片缓慢弯曲。
白韶突然把它揭开。
一根银白细丝从母亲毛孔中探出头,刚接触空气便向铜片缠去。
刀光一闪。
细丝被切断。
断口没有流血,反而发出一声极小的尖叫。
声音细得听不见。
顾远牙根却骤然发酸,耳膜像被针扎了一下。胸前那只幼鼠猛地钻出棉袄,四爪死死扒住衣襟,鼻孔渗出两点鲜红。
白韶将断丝按进玻璃瓶。
瓶塞刚合上,里面便蒙起一层银雾。
母亲肺中的摩擦声减轻了少许。
白韶用指甲在车壁积灰上画出一道短线,又在后面点了两点。
一个时辰。
再加两刻。
这是他从死路里硬挤出来的时间。
白韶拔下两根针,最后一根仍留在母亲心口。针尾随着呼吸缓慢摆动,幅度越来越小。
雷渝靠坐在车门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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